初到凤凰

　　过了吉首之后，我便有点紧张，凤凰，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

　　很早以前，我便对沈从文着迷。喜欢他的笔下宁静的乡村世界，喜欢他轻言细语、娓娓道来的别具情韵大湘西。有人迷王晓波，讲自己是王晓波门下走狗，我，也可以算是从文门下走狗之一。

　　我在电视台工作时候，曾经有一次异想天开向台领导递交策划报告，要做一个叫做《故事》的人文栏目，第一个选材，便想做一个沈从文系列。怎么做呢？沿着当年沈从文当兵时候游荡湖南贵州，直至他走出大山，走向北京的路线，好好走一遍，一边走，一边讲，讲述从文之路，从文的小说以及沿途风俗见闻。用一种原生态的手法，人文的情怀，讲述过去的、现在的故事。

　　想出这么一个创意来，心里好激动，那时候还是2001年，还算有头脑。但是，天不遂人愿，领导并没有把它当回事。后来，我就在中央十套发现了《讲述》，天，简直与我想的一模一样。有一期就把写《红高粱》的莫言请到了他的山东高密县老家――电影《红高粱》的拍摄地，讲述莫言自己的故事，很有意思。

　　我一直认为，一个人的情感和体验，一定基于一个特殊的场景，只有在这种场景当中，他生命中最真实的意义才能显示出来。所以，要想讲沈从文的故事，那要到麻阳去，到沅陵去，到湘西去，到凤凰去……

　　而今天，我就要抵达凤凰了。

　　去凤凰，是很久以前就有的想法。但也听到很多的朋友讲，不要去，不是那个味。心中也一直很犹豫，要不要打破自己美好的想像世界？

　　今天，还是来了，不管见到什么，遇到什么，我都不在乎，真是抵制不住的诱惑。

　　快到凤凰了，路标上显示。

　　由于路上修路，走向并不清晰，经过一个岔道口时，LD说应该走右边，我没听，继续往前开，约莫过了十分钟，连我自己开始也动摇的时候，转过了一个山头，不远处一大片青黛色就突然跳进了我的眼睛，凤凰，是她！

　　尽管在照片里看过无数回，但我还是有点惊奇。从山上看下去，一条沱江穿过，宛若一根轻柔的白带，河的两岸，便是密密麻麻的房舍，独有的湘西吊脚楼，飞檐翘角，老远就可以看得清楚。

　　尽管有思想准备，我还是有点晕，晃晃悠悠地下山，过大桥的时候，我停了一下车，出来站在桥上看，这一下，看得更真切，太多房子，简直有点晃眼睛，远比我想像中大，也要繁华很多，大桥上车来人往，嘈杂得很。

　　进了南华门，一直往前走，大街上热闹得不成样子，沿街摊贩、小吃烧烤、火烤烟熏、人声鼎沸，除了街边那些仿制的木楼和白墙，简直和任何别的小县城没有两样。

　　我们找了半天，一直不知道往哪里走，没有任何方向感，到最后只能找的士带路，总得把车先停了，才能找住的地方。到了虹桥附近停车的地方，一问，停一晚要20元，心里惊呼：宰客！可是最后还是没办法，20就20吧，总比挡风玻璃让人砸烂好。还记得04年去阳朔，把车停在外面，结果第二天起来一看，前后车牌都被人偷了！真是晦气。

　　下了车，我们边问边找，找我们在网上就看中的地方。问的人都讲，要到河边上去。到了河边上，赫然就看见了一溜酒吧，什么青石啊，骆驼啊，这就是“传说”中的凤凰酒吧街了！

　　酒吧街靠河边，真正说来，只是条半边街，另外的一边就是沱江，江面上水缓缓流着，看不见船只。街上人也很少，酒吧里基本没人，路过青石酒吧时，进去看了看，只有两个mm，很友善地打着招呼。问“边客”在哪里，很热情地指路，并邀请我们来玩。

　　顺着酒吧街往下走，穿过虹桥，来到江湾，看见河边有一座高高的塔，刚想往前走，LD就喊：就在这里。我抬头看，一座很老式的房子，靠着街边有一个木头房子，亮着灯，上面挂着“边客”的招牌，字写得很飘逸。往里走，是一个小院子，上面是石头台阶和老式的木大门。

　　“你好”。一个扎着长头发的年轻男子友善地打着招呼。后来，知道他是边客的老板之一coolco。我们上楼看了房间，很快就订了一个小房间，价钱很便宜，才50元一天。边客是那种老式的小木楼，前面是院门，小院子，中间是房子，后面有一个小天井。房子一楼是酒吧，二楼住人，走在上面，木楼梯嘎吱嘎吱响。LD这里走走，那里看看，很高兴的样子。我到楼下洗手间看了看，装修得既朴素有雅致，还很干净，也很现代，洗澡有热水器，厕所也很方便，非常喜欢。边客其实是一个很有名的酒吧，住人不是主要的，这些情况我并不知道，都是LD一手包办，我听着就是。Coolco对我们说，看我们是背包客，要不然还不让我们住呢！好大的口气！后来住了几天，就知道了，老板说的有道理。

　　放下包袱，就往老城里走，逛了一气，老房子，老的红砂岩城门，小街道，没有特别的惊喜，由于马上要过年了，也没什么人。走了一会，饿了，随便找个餐馆吃饭，比较便宜，小菜才五元一份。坐在窗边，看着江水，饭还没吃完，沱江边上大大小小的灯就亮了，照得河水晃晃悠悠的，沱江的夜，说来就来了。

　　饭后去了青石酒吧，答应了小mm，要去的。

　　酒吧里放着音乐，没有人，还是那两个mm在烤着炭火。喝了一杯茶，和mm聊了一会天，顺便玩了一盘桌球，感觉没什么特别，就回边客了。

　　老远就看见河边的塔亮着灯，倒映在水中，很是好看。仔细数了数，是七层。LD问为什么是七层，我说佛经里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浮屠，就指的是塔。LD似懂非懂的样子。后来知道，那叫万名塔，是黄永玉捐资修的。

　　边客也没有人，但所有的灯光都亮着，音乐都开着，一个小mm在吧台那里玩着电脑游戏，很安详的样子。见我们回来，很友好地打着招呼。在床上看了一会书，感觉特别冷，就跑到别的房间，抱了两床被子来，才感觉到暖和。楼下音乐放得比较大，木楼板不隔音，可以清楚地听到，只是听不懂，都是英文歌。

　　不到11点，就睡着了，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