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伴随着中国城市复兴和民族复兴的滚滚车轮,肩负着东西方文化融合的使命,披挂着艺术的时代责任感和地域认知性,展现着传统与时尚交相辉映的历史风采,穿越过文明进化灿烂的未来之门,融贯中西并时跨古今的 “新东方主义”来了!
半个世纪以前,梁思成先生曾在《中国建筑史》一书中不无担忧地写道,“至清末,因与欧美接触频繁,醒于新异,标准摇动,以西洋建筑之式样渗入都市,一时呈现不知所从之混乱状态。于是民居市廛中旧建筑之势力日弱。以致民国初期,殆欧美建筑续渐开拓其市场于中国各通商口岸,而留学欧美之中国建筑师亦起而抗衡,于是欧式建筑之风大盛。”
梁先生当年肯定没有想到,在他所提到的“民国初期”其后几近百年的今天,欧美建筑思潮在中国城市建筑中再一次涌入,而且是在数以百倍之量地涌入。
今天,在新消费主义的国际浪潮下,在城市化的高速进程中,中国不少城市的建筑正在相当普遍地走向一种混乱的偏失,人们及其建筑们或者追求各种各样“之最”,或者寻觅另类独特甚至以丑为美,或者制造超现实的梦幻场景,或者表达虚伪的威权主义,或者摹仿奢侈和浮华,或者把玩戏剧化的夸张和俗趣,或者卖弄异国的风情和营造假洋景观。很少有人认识到,丑陋的建筑是一种罪恶,不能产生情感交流的空间是失落的空间。
试问,一个东方文明大国怎么能够容忍在我们今天的城市建筑形态中全是外国的主义却唯独没有属于我们自己的新的主义?
洋设计的功过评说
建筑艺术界的洋设计正继续在中国各地抢摊并且已逞风行之势。我们当中的许多人在“新消费主义”和“新奢华主义”的国际浪潮中早已数典忘祖,也有不少人在饱食西方艺术大餐之余无奈地哀叹民族艺术的学问饥荒,中国的建筑艺术界和其它许多艺术界正在体验着一种悲凉的文化混杂和虚荣。
洋设计大军进入中国有其社会背景。在一个文化艺术曾经被破坏和禁锢多年的国家里,人们长期习惯于划一的单调,审美成了生活的奢侈,不少人已经不知道这个国家或这座城市真正需要的审美要求。当西方艺术突然间大规模地出现在我们眼前时,人们很容易为那种表观上似乎更加高明的艺术理论和效果所折服,因而暂且忘却了本土文化的继承和创新,忘却了民族艺术中那许多深藏经年的矜贵珍宝。
洋设计的“功”在于它曾经是一种清醒剂,让保守和封闭的中国人看到了天外有天的差距。此外,洋设计还带来了建筑艺术界许多前卫的、新锐的、先锋的哲学思考,让人们知道还有那些超凡脱俗的思维方式。
可是,进步不等于进化,清醒剂终究不能除疾治本。中国的建筑艺术和其它艺术如果有一天被西方艺术全面濡染甚至真正战胜,将产生政治、经济和文化层面上不可低估的国家损失。在文化“全球化”的进程中,我们的文明有可能太多地依附于外来而牺牲了最宝贵的内在价值,有朝一日可能被西方肤浅但流行的现代文明所摧毁,而今后为了复兴它,我们将要付出上百倍的代价。
中国文化中深藏的富矿
人文的本质是历史的,美的愉悦来自人类不断进化的文化意识。人们不可避免地都有一颗尊重传统和怀思过往的心并且又总是依照美的规律在前进。所以,建筑艺术的精神一定离不开充满文化本真的思考和行动。
令我们汗颜的是,我们本来守望着世界上最大的一座文化金矿,那就是中华民族进化时空中的文化图腾;我们拥有浩若烟海的宝贵资源却不懂得如何去珍视和利用它们。中国人太需要重新去发现我们身边和心中的美以及她真实的价值。
中国民族传统艺术的历史素材实在丰富,汉唐宫室的遗风、明清民居的旧韵、编钟古乐的神秘、水墨画的意境和现代京剧的隽永等等。扬州八怪的作品有“趣、险、巧、怪、浅、俗、艳、谑、惊、疵”等十种意味。中国的园林“小中见大、近中透远、曲径通幽、步移景易、咫尺山林、主从得当、疏密有致”。中国古代环境哲学中的“天人合一”、“天人同构”等思想更是令今人汗颜。
在建筑方面,我们有黄土高原的窑洞、皖南的村居、丽江的街巷、西藏的碉房、哈尼的蘑菇房、闽西的围屋、桂北的石头寨、侗族的鼓楼、西双版纳的竹楼、川东的吊脚楼、北京的四合院以及上海的石库门等等。再往细说,中国传统建筑中还有许多精神空间和艺术语言,诸如内院、亭台、天井、拱廊、骑楼、梁头、柱础、花池、门当、窗格、影壁、屋檐、斗拱、屏风、饰砖、壁龛等等。这些若经现代审美思想的加工和再创造,都是不可多得的艺术素材。今天的中国人很需要有一种在文化上突破自我的勇气,敢于在传统文明的基石上塑造起一座“新东方主义”的崭新艺术殿堂。正如曾经师从国际顶尖色彩学大师--法国人朗格罗的中国色彩学博士宋建明所言--“每一个地方的建筑物应该有的色彩,决定于这块土地本身的文化而不是其它”。每一幢建筑物都是本应该生长在那个地方的,而不应该是生硬地搬来的和泊来的。
“新东方主义”探秘
风格本是一种有生命力的现象。以住宅为例,风格不只是外在的东西,而是不同地域、不同时代生活文化所造就的人居理想的细节。
与欧洲古典和欧洲现代风格相比较,中国最具特色的明清风格民居建筑尽管有其淳朴隽永的意味,却在时尚审美方面缺乏市场和文化的抗争力。然而,汇聚东方灵气和西方机巧的“新东方主义”风格必会因其兼收并蓄东西方的气质精要,将传统生活的审美意境与现代生活方式有机结合而更富魅力。
“新东方主义”主张本土艺术精神的传承。这种传承不只是对传统艺术语汇中的符号有兴趣,而是在传统文化与哲学的基础上进行深入研究并加以积极继承,在语汇、意境和气场的阶梯上进步,挖掘时代建筑的情感价值,“得其古意、取其精神”。绝对不是“头顶瓜皮帽下着西装”的别扭形象,在强悍的骨架上蒙上旧陋的外衣。
“新东方主义”紧随时代的演进。我们有责任去保护古老的文物,但没有义务去再造昔日的旧景。正如刘致平先生说过的,“仿制、因袭和复古都是倒退行为,不足以言之为创作。对过去的古老建筑必须批评地接受”。继承是为了变革而不是为了复古。
“新东方主义”要用科学去创造。如今,科学的发展越来越有利于革新艺术创作的手段,技术正成为艺术创造中最活跃的因素,促发我们巧妙地运用跨学科的现代科技在观念、工具、材料、设备和工艺方面,去创造一个更加先进和不断先进着的物质与艺术世界。
“新东方主义”是泛义的艺术风格。她足以涵盖或影响各种艺术形式,所有这些艺术形式在传承的基础上变革,推动着建筑等各种无字史书的当代漫游,让顽石朽木尽皆有情。
“新东方主义”尊重原创的功力。艺术的真谛在于它是突破传统的转换力和创造力。重在一个“新”字。艺术是民族的,更要是新的,艺术应该保持鲜活的生气并且充满独特的脉动,在继承和借鉴的基座上谋求新的原创,这是艺术最美妙的内核,并蕴含着中华文明的千年功底、气势、风骨与神韵,却又演绎着当今时代的审美快乐,表达着文化发展的全新态度。
“新东方主义”引领国际的潮流。中国人有足够的理由和能力创造和引领一代新的并且持续久远的审美潮流。东方和西方艺术观念在融合而不是简单拼合之后,将拥有一个特别的艺术创作的时空。
“新东方主义”需要资本的关照。有人说艺术是媚俗的,因为它总是趋附于金钱。我们说艺术是实际的,因为它离不开投资的支持,反过来还给予投资以更为理想的回报。只有一个既是民族的又是国际的新艺术风格受到大家的共同关注,历经维护、嫁接和新生,她才能经得住历史的考验。
我们所处的这个时代正在给世人一个似乎愈来愈明白的昭示:人类的历史可能再次赋予中华民族一个再度“中兴”的辉煌机遇。
中国的建筑文化正面临着一场空前的挑战,这场挑战的成果将是一种可能超越传统艺术和西方艺术的新艺术风格的整体出现。如果我们抽取和提炼民族传统文明中那许多独特的符号、元素、语汇甚至精神中一些美妙奇幻的内容,并通过当今审美意识指示下的新的手段,必定在当代建筑艺术形式中寻找到相当广阔和持久的应用领地。
|